忧心夫君三顿饱,甘做厨娘下炉灶
算算日子,赵修和尹婵成婚已经三个月了。三个月以来,尹婵对赵府上下总是笑脸以对,只有赵修知道尹婵夜里总睡不好,时而悄然落泪,时而彻夜难眠。两人一天有时都说不上一句话,往往都只有早晨出门前和夜里睡下前的匆匆一面,赵修不愿意留在房里,越是看着尹婵,心中的愧疚感越是深刻。
“小翠,你看这花开得多好。”尹婵赞叹。
“是啊,这些都是夫人亲自照料的。”小翠道,搀着尹婵在花园里散步。
“只可惜花无百日红……”尹婵幽幽的说,想到自己的遭遇。
“少夫人,该是晚膳时间了,我们回去吧?”小翠道,少夫人什么都好,就是像有点心事,老是开心不起来。
尹婵和小翠从花园回来,正好看见容妈端这托盘从赵修的书房走了出来。
“容妈。”
“少夫人。”容妈欠欠身。
“少爷他不舒服吗?”尹婵看了看托盘里的晚膳,赵修只是吃了几口。
“少爷这两天又没食欲了,”容妈说,“也难为少爷,府里的老厨子来来去去就是那些菜……”
“是少爷嘴刁吧。”尹婵叹道,老厨子李伯做的菜,她吃了觉得挺好的。
“少爷长年在外征战,吃得不好,在家中,难免会想吃得好些。”容妈笑着说,像是在为赵修找借口。
“容妈,我来吧。”尹婵接过容妈手中的托盘,小翠赶紧接过去。
“少夫人,您这是?”
“容妈,交给我吧,小翠,跟我来。”尹婵笑道,走向厨房。
容妈好奇,也跟了去。尹婵先是看了府内的三餐餐单,是每月轮一次,但因为李伯有些年纪了,虽然厨艺好,但却少了变化。尹婵在赵修的餐单上做了修改,一样是每月轮一次,但菜色的选材和烹煮方法却多样化许多。
“李伯,改天府内的三餐就让婵儿帮你一起张罗行吗?”尹婵笑问。
“少夫人,这怎么能?”李伯满脸担忧。
“婵儿初入赵家,很多事情都还不熟悉,婵儿也想给公公婆婆尽孝,还希望李伯成全。”尹婵说得诚恳。
“李伯,你就答应少夫人吧,少夫人帮着打点厨房,也是出于孝心,夫人一定会同意的。”容妈说,看着尹婵在餐单上的修改,她就知道少夫人定能把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。
“难得少夫人有此孝心,我就从命了。”李伯笑道。
“谢谢李伯,谢谢容妈。”尹婵笑道。
尹婵跟着新的餐单重新准备了晚膳,再差容妈端去给赵修,赵修立马多吃了一碗饭,就连容妈也惊讶极了。尹婵在厨房里候着,容妈一进厨房,她便迎上去。
“容妈,怎样了?”
“少夫人,少爷不仅吃得一干二净,还添了一碗饭呢。”容妈喜道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尹婵笑了。
“少夫人,你可真本事啊。”李伯夸奖道。
“李伯,你就别取笑婵儿了。”尹婵道。
想到赵修吃饭的摸样,尹婵就想起和赵修在雨竹居抓鱼种菜的日子,那时的赵修,胃口也很好,虽然只是简单的河鱼野菜,但总能吃上两碗白饭。尹婵想到这里,不会心一笑,其实赵修知不知道她是若姮又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她能在赵修身边照顾他,她也就心满意足了。
自尹婵开始张罗府中的三餐,赵修餐餐都是吃得满足,心情也自然好了。尹婵又教了李伯那些新菜色,即使将来她不在府中,赵修也不会……想到也许会有离开赵修的一天,尹婵一不留神,便被滚烫的汤锅烫到了手背。
“少夫人!”李伯大惊。
“少夫人,来。”跟着尹婵做菜的小翠赶紧端来水盆。
“没事。”尹婵把烫伤的手放进水盆里,说道。
“这手都红了,能没事吗?”李伯忧心的看着尹婵的手。
“等会儿婵儿上点药就没事了。”尹婵笑道,手上确实痛啊,但她不忍让李伯担心,只有忍着。
“少夫人。”容妈走了进来。
“容妈,何事?”
“绸缎庄刚送了新的布料来,夫人请少夫人过去挑布料。”容妈笑道。
“嗯,婵儿这就过去。”
“可少夫人,你的手?”小翠问。
“少夫人,你的手怎么了?”容妈紧张的问。
“刚才不小心烫着了,现在好多了。”尹婵笑笑,把手擦干。
“少夫人,先上药吧!”李伯说。
“等下吧,别让娘等久了,”尹婵道,“小翠,把晚膳送过去给少爷吧。”
尹婵跟着容妈来到顾若荷的屋子,一进门就看见一桌子的新布料,有红有绿、有花面有素面,眼花缭乱。顾若荷看见尹婵,便拉着她边说边挑,最后尹婵给自己挑了一匹淡绿色的,给赵修挑了一匹青底墨绿暗花和一匹深蓝色。
“婵儿,不给修儿挑匹亮色吗?”顾若荷笑问。
“娘,夫君不喜欢亮色,所以婵儿没挑。”尹婵笑答。
“哦?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顾若荷倒是好奇了,赵修是她的儿子,她知道不奇怪,但尹婵和赵修只相处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啊。
“婵儿看出来的。”尹婵道,她也只是在赵修的衣着习惯上留了心罢了。
“这么短时间,你能看出来也是不容易啊……”顾若荷笑道。“这次我和老爷回杭州老家省亲,要带上你和修儿,一块儿去见赵家长老。”
“是。”尹婵笑道,然而心中却担忧,赵修会是什么反应。
“时候还早,你陪娘说说话可好?”
“嗯。”尹婵笑答。
“小玉,去厨房拿些饼果来吧。”顾若荷吩咐身边的丫头。
另一边,赵修在房里吹着箫,自和若姮分开以来,他只吹一首曲子,就是石洞里的那首曲子。执着玉箫,吹着曲子,赵修的心是愁的,曲也是愁的。玉箫的声音虽然比竹箫来得动听,但却没有竹箫的意义,那是,他和若姮的竹箫,这却不是,他和若姮的玉箫。
“哎……”曲毕,赵修不住长叹。“曲犹在,事已非,坐望夜幕月依然,只是佳人已不再……”
赵修坐到桌前,拿起看了一半的书,这尹婵,也该回来了吧?怎么去找母亲去了这么久?正思量,便看见尹婵进屋。
“五日后启程回乡。”赵修首先说。
“娘和我说了。”尹婵道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赵修说。
尹婵的手还在隐隐作痛,她从柜子里拿出就寝要更换的衣裳,但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伤处,手中的衣裳跌落在地。赵修放下手中的书,走过去拾起地上的衣裳。
“怎么了?”赵修见尹婵捂着手,便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尹婵笑笑。
“……”赵修一手拿着衣裳,一手拉着尹婵到床边坐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坐好。”赵修看着尹婵,像是命令似的说。
“……”
赵修拉起她的右手,撩起衣袖,看到手背上红肿的一片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尹婵只是别过脸,不敢看他。赵修起身,从柜子里拿出药箱,再坐回床沿,仔细的给尹婵上药、包扎。
“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赵修问道。
“……”
“抬头看着我。”赵修抓着尹婵的肩,逼她抬头。
尹婵抬头望着他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赵修看着尹婵眼中的泪光,尹婵手上的伤,是被烫伤的,他突然想起似乎很久没在餐前看见尹婵,想起这些天让他胃口大开的饭菜。
“这些天的饭菜,是你做的?”赵修问,语气中透着无力感。
“……”尹婵还是沉默,算是默认了。
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赵修问,看着尹婵。
“因为……你是我的夫君啊。”尹婵说,泪水徐徐流下。
“……”
赵修的心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下,他一把把尹婵拉进怀里,紧紧的搂着,尹婵啊尹婵,你怎么这么傻呢?我这样对你,你何必还对我好呢?我不值得,不值得啊!若姮啊,你教教我,我该怎么做?婵儿是无辜的啊。
尹婵只是任由他搂着,这份安心的感觉,让她好想念。
“夫人,有件事,你要老实对我说,”赵修问道,他始终想问清楚,到底尹婵是不是皇上派来的人,“皇上赐婚到底是为何?”
“我由始至终,没有收过皇表哥的任何密令。”尹婵说,也不奢望多疑的赵修会相信她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赵修说,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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