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随笔】【教书小记0018】别了，启二

（照片取自互联网）

话说，我在东甲启明二小呆了三年。

去年年末确实也申请过调任，但最终没通过。想着，也无所谓吧，毕竟，我没有非换不可的理由。二小，挺好的，再呆个三五年，也不错。索性就整理了心态，料理起2016开学的准备，文件什么的，一一备齐，我本就对稀里糊涂的处理方式不太热衷。开学后，一如既往，我在二小三年了，这三年来很多的事，从不熟悉做到熟悉，可说驾轻就熟了吧。年初的我，是这样的状态。

一月三十一日，就在我生日后的那天，我迎来了一个转折点。那一日，只记得被官员叫到县教育局去拿信，本来也是有些迷糊的，到底怎么回事儿？拿到信的瞬间，要说喜呢，还是悲呢？实际上，是天崩地裂。有时候，老天爷的安排就是让人琢磨不透。有些事，想求的时候求不得，没再想了却意外得到，真的，我无言以对。

我，恨透了这种毫无预警的调配。

我在东甲县执教，算起来是个外县来的老师，虽说是外县，但实际也就是隔壁县而已。三十公里的路程，说远不远，说近不近，但每个月两百起跳的汽油钱，绝对不是玩笑而已。本来能够换到自己的县教学，尤其学校和家的距离从三十公里缩减到三公里，我应该十分十分十分十分的开心。然而，事实不然。并非贪得无厌，而是突如其来的调任，终究是惹来了不少猜疑。许多人都觉得我肯定去找某某某帮忙，或者是不断地去争取什么的，而实际上，像我一个这么懒，而且又极度怕麻烦的人，懂我的朋友都知道那绝不是我会去做的事。比起“事在人为”，我更相信“老天的安排”。

可总归，调任已然成为定局。忐忑，于是伴随我过了年。

年后，我来到新学校上课。新环境、新同事、新方式，三年积累的一切，瞬间归零。我早就想不起当初初到启二之际，我是怎么和大家打成一片的。我想念我的同桌，即便我不常呆在办公室里，我想念一起努力的同事，无论是球队的，还是总被安排在一起的舞台布置小组，甚至常常和我聊毛孩的同好。

记得从新学校回家的那个下午，进到家门看见早早守在门里等我的小邓肯和棉花君，瞬间，真的泪崩。俩小瓜陪着我，我坐在地上哭了好一阵子，连老妈都被我吓到。心累，心真的很累。我记得那天我说了很多混账话，被老妈骂得狗血淋头。

新年假期后的那个星期，我收到了许多老同事的信息，关切地、担忧地，我又是热泪盈眶。以前在二小，也不觉得自己离开的时候能有这么不舍，可到真的离开时，我竟会这么不舍。想念这、挂念那的……然而，那又如何呢？我终究是外县人，离开是必须的，差别也不过只是早与晚而已。

算算日子，我在新学校，也呆了快三个月了。这三个月里，无论是心情或心境，都在急剧变化。环境不会适应我，于是我只好调整自己，去适应环境。新学校也好，没什么不好的，真的。

其实我早该记录下这一笔，但却出于各种各样的原由，迟迟未写成。今天写成了，也算是总结了我在过去三年和启二的老同事们结下的缘分，也为我那三年的奔波岁月画下了句点，同时也开启了我的另一段旅程。

感谢学校的行政，一切的包容和一切的信任，我会感怀在心。感谢总是照顾我的同桌们，想念那些年一起说过的笑话，还有你们的朗朗笑声。感谢关心我的老同事们，我会记着你们的好，也请你们勿念，我很好，真的。

落语辞

于2016.05.13

【随笔】【教书小记0017】毕业的季节（记启明二小第69届毕业生）

我呀，非常没骨气地被一首毕业典礼上的歌曲惹哭了。

几天前，学校又送走一批成材的木。我本该没什么感触才是，因为身为特殊辅导班的老师，而且刚在二小呆了三年，毕业生中并没有我教过的学生，然而，竟还是有些感触的。虽然未曾教过他们，可在这三年的岁月里，总还是和其中的一些学生有接触。

想起初见，她们才四年级，总爱在辅导班教室的窗外向我打招呼。每每我都忍不出腹诽，这样的打招呼法，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的动物。从窗外的招呼，到直接进来教室里来串门，我和她们也有过一段半熟的日子。看着她们之间吵架、和好、再吵架、再和好，听着她们说谁又和谁绝交了、谁又和谁和好了、再来谁又和谁怎么怎么了，耍着让我感觉已然有些陌生的孩子气，有时兴起劝上几句，还被嫌啰嗦，嚷嚷着“老师，你又要讲大道理了”。其实我也不愿说得太多，毕竟这些道理，也真的必须经历过、失去过，才能切身体会。总想着，有天，她们会明白的，现在我说过的那些话。

我会记得每年的教师节，为我带来那张卡片、那瓶幸运星和那粒芒果的你，我好像忘了告诉你，芒果很甜，甜进了我的心坎，还有那瓶幸运星，我会一直摆在我的书桌上。我会记得我在图书馆客居时，和你一起聊着《花千骨》、唱衰着剧情、说着杀阡陌多帅气的时光，如果再给我们几年，或许回忆能更加浓醇吧。我会记得，每次你们浪费白板笔的时刻，写着谁爱着谁、画着超夸张的爱心，那些小秘密，会永远沉淀在我每每拿起白板笔的瞬间。

在篮球场冲刺的热情、洒落在洋灰地上的汗水、哨声响起落下的泪，那些在篮板底下恍惚的刹那、被教练的嘶吼声唤回的眼神……伴着你们从县赛到州赛，不经意间，也汇聚了许多点滴。

我记得作为二小在县队中唯一的独苗，而显得有些孤单的你，奔跑在球场上子弹般的身影，还有你一句一句嚷着要跟着我的言语。我记得你抱着史努比窝在民宿一角的身影，耍玩着手中的小布偶，那一刻的天真笑意。我记得你在被领队老师训话后，负气转身的背影，你知道吗？其实我那刻很想叫住你，告诉你，领队老师说的那些话，都是对的。我记得中秋时拜托你写的那几个字，最终因为改变计划而没用上，我似乎，还欠你一句解释。我也会记得你总是淡淡地笑着，仿佛一切都没有关系，有时会想，脾气平和至此，也是一种幸运。我会记得因为那一个特殊的称呼，而让你们之间有过的嫌隙，其实啊，别人的赞美或是肯定，不会让你变得与众不同，真正能让你与众不同的，只有你自己。我还记得你们输球后怨球场、怨对手的愤慨，那时候在你们眼中流连的不甘和难受，或许多年后的某天，你们会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做到最好吧。

我很遗憾今年因为烟霾的关系，学校最后没办成运动会。我记得去年你们在跑道上的身影，记得你们为青队摘下的金牌。听到别个色队的老师说起你们是王牌时，我心里其实有些小窃喜。我本还满怀希望地盼着在你们毕业前，这一次共同奋斗的机会，可最终却还是失去了。无论是总在默默耕耘的你、总是叽叽喳喳能言善道的你、总是笑得有些傻气的你，还是总在闪避我的眼神的你，因为有了遗憾，所以我想，我应该会一直记得你们吧。

最后，在放假前这半个多月，在我辅导班教室外，忙进忙出画着壁画的你们。虽然时间很短，短得甚至我记不清你们的名字，但这期间累积的片段记忆，我亦会回味，无论是有些五音不全的朗读、你们捣蛋作乱的时刻，还是那些说过的小秘密。你们画的壁画，就在我每天出入的走廊，我想或许要过很久很久，一切才会淡忘吧。

花开花谢又是季节的转移，我们将要面对未来的分离，请你牢记，这段记忆……我，永远祝福你。

落语辞

于2015.11.21

附上今年毕业生的视频：启明二小第69届毕业生 

【随笔】【教书小记0016】正好瞥见一轮月

（配图取自网络）

我踏入职场，快三年了。这三年来，上班日总在黑暗中悄然开始。

今早到学校，我一如既往地在惯停的车位停好车子。在我还没来得及息掉引擎前，我瞥见天幕那一轮月，当下，有些感慨。看看表，六点半，比平时早了些，但也没早多少。这个车位好像自从我来到二小之后，就一直是我在用，之前到底是谁用的，我竟从没问过，思至此，有些惭愧。

息了引擎，下了车。我习惯先把东西拿到我的教室放妥，再到二楼的办公室签到。登上每天都会登上的阶梯，来到签到簿前，依旧，是在十名以内。三年来，我排到十名以外的次数，该是不多。签到后，从另一个阶梯回到底楼，去食堂吃早餐。几乎，每天都是如此。吃着面喝着美禄，刚才映入眼帘的那轮月，却迟迟没从我脑海中散去。

我竟浑浑噩噩地，这么过了三年。每天五点半起身，赖上十分钟，六点出门，日复一日，周而复始。说实话，我有点厌倦，每天三十公里的来时路，三十公里的回程，都让我，无奈且烦躁。我恨极了这段路。

前些日子，虽申请了调职，但校长的一番话，让我觉得机会终是渺茫。学校样样都好，作为特殊辅导班的老师，我深知校方给了我很大的支持，让我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我的职务，然而，距离仍打败了我。如果再近一些，说不定未来的三十余年，我都能在二小度过了。即便我能再奔波个三、五年，但总不能一直如此吧？三年来的奔波，已觉疲累，那三十公里、四十余分钟的车程，不是玩笑。每每回到家都是两点多，累垮在沙发上也是常有的事，晚上八点左右就有睡意了，十点倒在床上绝对能在五分钟内睡着，连老妈都觉得我快神经病了。或许有人会觉得，这算什么，扛得住的大有人在，可我偏偏不是其中一员，我承认我的软弱。

今天有个同事正式退休了，她教了将近四十年的书，听说有三十七年都是在二小度过的。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本地人，若是，那绝对是一种幸福。东甲是座小城，学校的老师们基本都住得近，全校五十三名老师，就我和另一位同事住得远。我在二小三年，这是我来二小后第三位退休的老师，说实话，我真的很羡慕。羡慕退休，真想要退休。这种想法，即笨又没深度，可是，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了。

中三那年下定决心要走进教育界，旁人看似坚定不移的意志，其实也有过踌躇和犹豫的时候。第一次的犹豫，我记得是第一次实习的第一天。那天从学校回到学院宿舍，我坐在书桌前发呆了好久，心里很堵，堵得我都快窒息了，觉得自己或许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适合当老师。我很倔强地不愿意哭，然后就这么憋了一下午。后来，还是隔壁的马来学姐开解了我，熬过实习的第一个星期后，我才渐渐收拾好心情。第二次踌躇，是在我来到二小之后，老实说，虽然已经经过了几次实习，但是当时交到我手上的学生，却是我教学路上的掌握能力新低。来到二小的第一个月，我觉得自己都快死了。挫败感和无助感，几度都差点儿击垮了我，后来还是自己慢慢逼着自己想开，日子才不至于太难熬。熬到现在，我也麻木了。

叨叨絮絮了许多，可终究每行每业亦是如此。重复一样的事情，一天又一天，解决着大略相同的麻烦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即便换了一个职业，我深信我的心情并不会有太多改变，我本来就是容易厌倦的瓶子，再怎么换，也都只是厌倦吧。厌倦也好，讨厌也罢，责任范围以内的事，总还是得做好。

我的退休日在2049年1月30日，我不曾计算直到那一天，到底还有多少个日子，倒数嘛，又显得有些神经质了。无论如何，那天都还是会到的。退休日，你给我等着！

落语辞

于2015.10.29

【随笔】【教书小记0015】教室里的小插曲（贰）

（配图取自网络）

（一）

“老师，我跟你讲一件事哦。”

“哦，什么事呀？”

“我的银行里有111块，我改天要用来买车、买屋子，还有娶老婆哦！”

“哦哦，真的吗？那你要加油哦！”（内心：呵……呵……

其实当下，看着那瓜一脸兴奋的样子，我真的不舍得泼他冷水。记得那个会唱《我可以》的孩子吗？就是他。他总是能让我意外啊。努力地储蓄，怀揣着美丽的念想，即使那笔金额目前多么的微不足道，也是一种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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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二）

“老师，我不要做人，我要做猪！”

“啊？为什么啊？”

“因为做人很麻烦。”

“可是做猪会被吃掉耶。”

“老师，我不会跑的咩？”一脸天真。

“呵呵……”（额上掉下三条黑线……

哎哟，小朋友，你怎么都不想想天天在餐桌上都能看见猪肉是怎么回事儿？难道其他的猪都不会跑咩？好吧，我承认我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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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结尾。

这两则小插曲，分别来自三年级的小瓜和二年级的小瓜。两个瓜都算是活宝级的吧，三年级的那个在一年级时，还唱过《我可以》给我听呢。童言无忌，但却博得我的会心一笑。笑出声来的那瞬间，会觉得天真，真好。

其实，严格来说的话，最近的生活对我而言，应该算不甚顺利吧。精神状况欠佳，健康状况也不好，工作日复一日少了些新意，文也写得不太顺，断断续续地，也不晓得最终会过稿没有。我想，应该是烦恼得太多，似乎没有真的能够会心一笑的时候。

又或许，只是因为天真不复吧。每当多看清这个世界一分，会觉得自己的烦恼重了一分。每当多明白这个社会一分，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会再加一分。这就是，所谓的成长吧。咋看之下，这几段话有点消极的感觉。可实际上，事实却又是这个样子，不需要去自欺欺人地说什么积极想法。事事都有两面，当积极存在，消极必然相随，不必急着甩，因为基本上甩不掉。而当消极过了，也就是该积极该挺身而出的时候。我自认总是能在消沉过后爬起来，再继续走下去。

昨天，和同事闲聊时谈起，总觉得最近的人生没有什么目标啊。果然，真的也是没什么目标了。我自己定下的两个目标都达成了，接下去还想要干些什么，我真的是没什么头绪。估计，也只剩下嫁人了吧。我同事听后，要我赶紧找点事来做。其实，我真的都有在做事啊。只不过，也真的都没什么动力啊。

果然，还是得赶紧找点事来做的样子。

落语辞

于2015.04.27

【随笔】【教书小记0014】一分之差（记2015年礼让县篮球赛）

今年的县际学联篮球赛比往年都来得早。

去年送走了六年级的球员后，学校的球队迎来了紧凑的训练。今年年初，球队除了周末以外，就连平日里也会在傍晚练习。在此要先感激我的同事们，在练习时间上，她们很体谅地包容了来自隔县的我。

说实话，每年送走旧的球员之后，新加入的球员总会青黄不接。因此，我也不特别奢望球队会有过人的表现，只求能保持去年的水平。但是，孩子们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。

男队的球员，一半以上都是新人，球场经验几乎是空白。除此之外，他们的身高也不够。当我看到同县另一所学校的球员时，我心里登时就沉了一截。那样的身高啊，别说其他的了，就说在篮下，他们只需轻轻松松地举手，我们的球员就别想投篮。可是，孩子们都很拼命，即使他们会搞不清状况，即使他们手中的球不断被对手抄走，即使，比分遥遥落后。相比之下，我这个老师反倒显得消极，而且是一开始就很消极。孩子们的努力，最后在六队之中争得了第四名。他们那么的拼命，叫我自惭形秽了。

而女队，一半以上是旧球员。去年初入球场，她们打得很辛苦，今年原本就预计能比去年轻松。但，她们依旧给了我惊喜。连胜两队后，她们角逐冠军。然而，就是因为一分之差，与冠军擦肩而过。教练说，孩子们不是输给了对手，而是输给了自己。决赛在午后，除了环境和气候因素，孩子们的疲累也不是闹着玩的。我深知那样的前提下，表现自然会有所落差。可是，我依旧觉得，结局本不该是这样的。我们的女球员，虽然球技不输给冠军队伍，但是却有着自己难以跨过的一道门坎，薄弱的意志力。意志力不够坚定，所以她们输给了疲累，输给了气候。我知道，她们并没有尽到全力。

话说在我的生命里，这是我遭遇的第三次一分之差。

记得中学时，我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平平，唯有化学是唯一标清的。在多次的九十分以上之后，我迎来了第一次的九十九分。那时候我还去找老师理论，我记得被扣了一分的那一题，是问ciri-ciri logam alkali，我写了lembut，然后老师说，consider那是logam，所以lembut不够tepat。当下的感觉，就是被雷劈到，明明好多参考书里都是这么写的……

第二次是MUET。我拿到219分，只是一分之差，我就能拿到Band 5，但就是因为那一分之差，我只能拿到Band 4。我记得那时有个英文讲师告诉我，这在MUET里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，许多人都因为这一分之差，没法拿到更好的等级。

而这次，是第三次，虽然对象不直接是我，但却间接地影响着我的情绪。

我对人生里许多事的态度都是，只要尽力了就好。但当一分之差出现时，往往心里浮现的，都会是我再尽力一点就好了。终究，自己或许并没有尽到全力。有时候我会小看了那一分，但偶尔，却是那一分决定了成败。所以到底是谁说丢了一分没关系？

不过，无论如何，我还是以孩子们为荣。没关系，我们没了冠军，还有亚军，还是有机会代表礼让县去参加全柔赛。所以，至少我们并不是输得彻底。你们的表现真棒，比老师棒多了。真的。

落语辞

于2015.02.12